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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发现:中国双创,冰火两重天

2016年12月18日北大国发院主办的“首届国家发展论坛”发布了2016“朗润龙信创新创业指数”和《中国区域创新创业报告2016》(张晓波、李钰、杨奇明主编,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北大国发院张晓波教授,作为指数编制团队负责人,向公众介绍了该指数的重要发现:创新创业,从全国视角来看,正在经历“冰火两重天”。


图:北大国发院张晓波教授


以下为张老师的发言实录,已获得演讲者本人确认:


正如刚才林毅夫老师所分析的,中国过去几十年的增长有几个重要动力。第一个是以市场为导向的改革;第二个是以出口为导向的开放政策,中国加入了WTO,充分发挥了自身比较优势,尤其是劳动密集型产品的出口,成为过去几十年增长很重要的动力;第三个是中国的人口红利,由于计划生育政策,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一直到2011年,中国有巨大的人口红利,工作人口占整个社会人口的比例相当大,人口负担比较轻。


但是自2012年,中国的劳动力人口每年在减少,人口红利转而变成了人口赤字。随着中国经济过去9.7%的快速增长,很多原来的剩余劳动力也在快速消失。2004年之后,每年的工资上涨率超过10%。中国的工资是印度的三倍。在这种条件下,原来出口导向的劳动密集型产品就逐渐失去了比较优势。而且现在国际大环境也不好,各国经济萧条,依靠外需作为主要增长引擎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这种情况下中国企业面临巨大的转型升级压力。


在这种大环境下,党的“十八大”报告将“创新”作为一个国家的发展战略,而且“创新”强调的是一定要以企业为主体,这样才能建立一个好的创新体系。2015年国务院发文正式,提出了“大众创业、万众创新”。“双创”成为引导各级政府发展经济的新引擎。


图:李克强总理专门到北大南门的中关村创业大街视察,鼓励大家创业创新。


但“双创”到底效果怎么样,从国外媒体来看负面报道似乎也很多,说中国经常生产各种各样“山寨版”的东西。我们今天发布的朗润龙信创新创业指数想用客观的数字来说话,衡量一下中国的创新创业现状。这个研究是北京大学与龙信数据公司合作三年的研究成果,我们的指数把每年注册和运行的几千万家企业各个维度信息结合起来。我代表我们的团队在这里进行汇报。


先看我们先看几个简单的指标。一是新增企业注册数,在最近几年有大幅度的上涨,反映了大众创业的趋势;二是新增风险投资在最近这几年也有向上的拐点,说明风投变得越来越活跃;三是新增专利,中国现在已经成为了世界上申请专利最多获得专利最多的国家。中国每年申请的专利超过了日本和美国的总和,而且中国在美国申请专利的增长率也是全球最高的。不光数量增长快,质量也进步惊人。在最近与魏尚进教授和谢专博士合作的一篇论文中(Journal of Economic Perspective, 2007我们发现即使控制了经济规模、人口规模,利用引用率来测度的中国的专利质量上速度是世界上最快的。



朗润-龙信创新创业指数就围绕三个维度:人、资金、技术。每个维度有几个重要的指标。从人来讲,有两个指标,一个地方可以产生企业家的数目,吸引外来企业家来本地建立企业的数目,这是代表一个地方企业家精神的重要标志。从技术来讲,主要是通过专利、商标来考察中国企业在技术方面的创新表现。在资金方面,主要从吸引风投和吸引外来资金投资的情况来看。如果一个地方创新比较好,肯定风投比较多,因为风投是市场检验的重要标志。


朗润-龙信创新创业指数有三个重要特点,第一个是依赖于市场识别机制。现在有很多评估创业创新的指数,大部分是依赖于投入,比如科研投入,和专家的评审。投入高并不意味这效率就高。有些评估主要依赖投入的指标,这样会诱导地方政府虚报数字。邀请专家打分也会产生主观和不公正的问题,比如各个城市会想法拉拢专家打高分。所以真要评估的话,一定要找一些客观的经历了市场检验的指标。我们特别强调一定是要看企业的产出,而不是投入。所以我们主要是看客观的企业产出指标。这样能更真实反映企业创新创业情况。第二个是我们不采取抽样的方法,而是采取全量的数据,覆盖了中国所有的工商企业,因此能看到中国所有企业各个维度的表现。。第三个是从各个维度来衡量中国企业的表现,可以看到各地区、各个行业不同的表现,实现跨界、多维度的评价。这是我们的创新之处。


下表显示了我们编制的指数各个维度,每个维度里面包含几个客观指标,分别赋予不同权重。权重设置反映了该指标在体现创新创业绩效方面的重要性,我们征求了很多专家的意见,比如专利维度里面,发明专利给的权重比外观新型、实用专利高,因为发明专利审批程序要难,整个申请难度要大,它的含金量比较高。



我们构建的是一个创新创业指数群,而不是一个单一的指标,并且具有如下三个特点:一是时间维度很长,覆盖了1990年到2015年。之所以追溯到1990年,是因为1990年开始以后的数据才比较完整。但这里面的工作量就很大,因为中国的县在变,各个行业的定义也在变。所以团队花了很多时间,把各个县从1990年一直到现在通过国家编码都连接起来,而且把行业的变动也都做了统一调整。第二个是包含了各个地区层面的指数得分和排名,有省级层面的排名,也有全国所有城市的排名,还有全国所有县的排名。再比如说长三角、京津冀、珠三角、东北等等,在各个层次都可以做排名。第三个是在行业层面上可以任意细分,我们评估各地在各个行业上的表现,比如服务业的表现,在我们发布的书中可以看到在过去几年在北京上海深圳等地生产性服务业方面的创新创业提高非常快。


通过看中国双创的地区分布情况,我们发现有几个特点,基本上是冰火两重天。东部比西部创新创业表现好很多,南边比北边表现好很多。另外从分省排名也可以看到一些趋势。广东总量是第一,但是从人均来看,上海是第一。总体上前三名还是比较稳定的,基本上是北京、上海、广东。



随着时间的推移,1990年到2015年每个省的排名都在变化。第一梯队是广东、江苏、上海、北京、浙江,主要是沿海省份。最近几年有几个内部省份,安徽、贵州排名上升很快。但有一个很明显的趋势,东北三省的表现在变差,辽宁在1990年的时候排名大概是第5名,现在降到了19名。而吉林、黑龙江,现在全国排名是2526名,所以整个东北在创新创业方面的表现明显下滑,这也是一个很明显的发现。


总之,长三角地区这几年在各个层面上的创新创业方面都明显上升。从城市层面上,从城市50强的分布来看,江苏、浙江表现最佳,2016年,城市50强江苏占10个,浙江占8个,下图的趋势也表明50强城市越来越向沿海地区集中,百强县里面也是长三角占的比重最多,江苏28个,浙江28个。


相对而言,别的地方如华北地区表现平平,主要是京津冀整合比长三角差,这个城市群并没有像长三角那样结合起来协调发展。而珠三角里虽然深圳本身创新创业很有活力,但广东整个城市群也并没有有机的结合起来。


图:六大地区拥有城市50强数量的变化趋势(1990-2015年)


当然,我们还可以分维度分析排名来探查各地总得分高低背后的原因,比如,广东总体排名第一,但有的方面可能排名比较落后,比如说本地企业家的数目排第11,表现并不怎么好,广东的很多企业是外地人开的。。从城市的排名也发现了同样的规律,比如说深圳在城市中总体排名第三,但专利排名是第二名,而且新建企业数第一。但由本地人创建的企业很少。因为深圳大部分是外来人口,所以这个维度表现的比较差。


图:2015总量排名前十的省市区各分项排名情况


在最后我要再次感谢我们团队20多位同事过去三年非常辛勤的努力,也感谢龙信数据公司一直以来的大力支持和合作。在未来我们还要进行一系列的研究,继续开发一些相关的指数,比如说企业的活跃度指数,明年还要进行全国的小微企业创业创新调查等等。为使工作更加卓有成效,我们将要建立一个北大的企业大数据研究中心,未来还有许多要做的工作,也期待着与各位同仁有更多的交流和合作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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